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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eilibuzai (狗蛋:跑!), 信区: WarAndPeace
标  题: 当我们形同陌路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Sun Mar 16 13:54:30 2003)



    某个枯燥的假期里,思绪越捋越细,直到细至随风飘散。
可思念却如外边的野草,发了疯似的狂躁的长起来,以致覆盖
头上那个肉球所有能活动的地方。于是,你的影子浩浩荡荡的
开进这个酒囊饭袋的每个细枝末节,细到了浑身的三万六千个
毛孔。也许是下意识的,也许根本就是突发奇想,也许根本就
没有也许。

    我刚刚从南方回来,那是个繁华的地方,繁华到让我无所
适从,于是我再次选择了逃跑。一天一夜的火车,从诗情画意
的南国水乡穿过,又穿过灰蒙蒙的天空下那块熟悉的土地,我
木然的在省府下车。我去看了黄河,波光闪闪,可是闪着的到
处都是你的影子,驯服的河水声,平平静静的宛若娴静的你。
据说那里被称作泉城,可是,趵突泉里挤出的却是我的几滴相
思泪。我吃了黄河鱼,就像在吞噬自己,我们都是那样的透明
纯朴。

    我每天都在反思自己,简单的生活只剩下这样的反思。我
把自己订在自己的十字架上,然后把每一件器官拖出来仔细的
检查,直到找不到一丝瑕疵。有一天,我去给地里的庄稼浇水。
多少年了,老天仿佛放弃这方土地般,让这方人可怜巴巴的乞
求着。蔫蔫的秧苗,就象蔫蔫的我,只是我的救命的水是你。
太累了,晚上的梦里只有你不停的笑声,然后是我们在洞房里
牵手。早上的底裤上,又多了一圈地图。

    突然,在某个万里无云的晴朗里,天际传来一缕只有相思
的人才能接受的电波。我翻箱倒柜,按照无字天书里的解释,
破解到你就是我的理想。尽管,那只是短短的两次接触,在你
也许根本什么都不是,在我却是所有。在那个爱情的天国里,
我是最卑微的老鼠,一只连洞口不敢踏出的痴情的老鼠。我不
停的错过,不停的被自己所谓的理性折磨,可是,我还是形影
相吊。我鼓励自己,让自己勇敢,也许在别人看来那根本就什
么也不是的,可是在我却如生命的开端。我给你打了电话,一
次,两次,三次……直到再次听到你的声音。


    接下来的半年,我成了你的影子,或者,根本连影子也算
不上。可是我很知足。你给我开了天眼,让我发现了另外一个、
在我是完全陌生的、几乎是全新的世界。你是我的女神,集合
所有希腊女神的女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我也不去想,
我更不会去深究,我只知道跟着你,像个癞皮狗那样跟着。直
到有一天,你跟我说起你的男朋友,我的世界塌陷了。在这不
断毁灭的黑洞里,我只想抓住某根救命的稻草,把这条本就颓
废不堪的皮囊留下。我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我什么也不是,
热锅上的蚂蚁还有逃离的希望,我呢?我什么也没有。我惹你
生气,尽管我没有过错,可我知道,你还能朝我发火,证明你
还知道有我的存在。我为此沉默,任由你在电话的那头把那一
阵阵的无名夜火撒在我的身上。我在享受,或者,那就是在意
瘾。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哪里又出错了。我借着香烟制造的晕
厥,重又把所有的内脏清洗一遍,就像给自己心爱的电脑搞维
护那样,一丝不苟、仔仔细细,生怕某个细小的短路再次引起
整个系统的崩溃。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就想我怎么也想不通
A片里那些男女主角为什么把原本高尚的兽行行为演绎得如此令
人恶心一样。我彻底的疲惫了,哪怕像霜打的茄子那样也行,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我早就滥做一团,随着雨水溜走。我想和
解,可是,我事后知道那比让凡人徒步登天还难。

    我早就习惯了在你面前把自己脱得精光,任由你自由进入
那颗本就冲毛矛盾的心脏,任由你把里边的血管来回的更改。
尽管你是个谜,你不想透露,我更不能探听,除非你想让我知
道。我重回以前,在某个龌龊的时候,把自己的曾经诉诸笔端,
尽管我还在嬉笑言辞,尽管我把那些东西称作是小说,可是,
那全是一颗敏感的心儿在几年内的所有真实经历。你笑了,不
是因为原谅,我知道,你是在傻笑,或者充满了讽讥的味道。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把自己那颗白玉般透明无瑕的心儿呈现出
来,就呈现在你的面前。不管你做何反映,不观你会如何选择
把我忘记的方法,我只是想把自己暴露出来。

    有一天晚上,我想喝酒。清冷的秋风,吹在脆弱的人身上,
仿佛台风袭击到树上那个挤满嗷嗷待哺的幼鸟的巢穴。我不停
的喝酒,不停的抽烟,只希望自己能在此夜解脱。在别人的肩
膀上,我透过僵死的眼皮,看见了你。你还是你,你依旧快乐,
尽管我正在最底层的地狱,我为你高兴,我为你欢呼。可是,
我还是选择了沉默,我不想再次搅扰你的平静的世界。就像前
几天,我在隔了几个月后的,当我准备把自己彻底毁掉的那个
晚上,我又看到了你。我依旧沉默。你的朋友会照顾你的,你
的朋友都会让你奋不顾身,我嫉妒他们,就像癞蛤蟆嫉妒雌天
鹅的漂亮丈夫那样。我想关心你,就像卡西莫夫那样,然而,
你远比埃斯梅拉达高贵,我知道,就像乞丐知道自己根本就没
被当作人那样清楚的知道,你或许,不,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
关怀。我只能为你祝福,在心理,藏起来,就像藏起来自己的
龌龊那般。我知道,你的世界本来就比我的大很多,你的行为
更多的像是七仙女的恩惠,而我,只是个这个世界上最最普通
的一个,人神本就天各一方。

    我知道,我们已经形同陌路。尽管我是多么的不情愿,就
像初生的婴儿难以离开自己的母亲那样。可是,我还要走开。
默默的走开,仿佛再别康桥里的情节那样,什么都不能带走,
甚至,什么也不能留下。于是,我开始写小说,就想写自己的
日记那样,至少,我还能再把自己的记忆翻腾出来的时候,重
新回味那段将领我终生难忘的本就凄惨的暗恋故事。我知道,
我们形同陌路。

    可是,陌路人总还会有动人的微笑,我们呢,我们什么也
没有。连那种可以的回避都没有。风筝断了线,还有牵挂的人
在不停的期待、祝福,而我,什么也没有,哪怕是来自你的诅
咒。我早就成了风,贴着地不停的令人生厌的风,没人会投下
可怜的目光,投下的,倒是万千恶毒的、誓要将之根除的狠狠
的目光。可是,在我的透明的心理,在某个高高的位置,我还
保留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你,更有慰藉我此生的不灭的
回忆。

    当我们形同陌路,我不会怨恨,我只会细细的回味。

    当我们形同陌路,我还会说,你曾经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世
界。

    当我们形同陌路,我会好好的走下去,并在每一个休息的
时刻,虔诚的为你祈祷。

    当我们形同陌路,春风已经杨起,让我们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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