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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omyself (000), 信区: WarAndPeace
标  题: 猎户座(17)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Sun Mar 23 18:23:19 2003)




    暑假在家逗留的时候,他去过镇上的那间网吧,现在不会关门吧?本来两间的,一
间对称的摆着十台拨号上网的旧电脑,另一件是老板的起居室。房子应该是种子站的,
大约因为倒闭才出租的,在他初中上学的那条街南面。从拐弯的肉架开始,路南北依次
是:一排新盖商业楼,建筑公司,老税务所,双星分厂,电影院,农行,镇政府,人武
部,派出所,农行信用社,电信局,邮局。继续往前,路南初中,学校对面是烟草站。
建筑物还是那些,内容早就变了。

    去年这个时候,毕业的四五年以后,他去过初中。那是一次令他懊悔不已的经历:
物事人非,早就失去了以前的影子。他一直暗暗责怪自己,因为破坏了的不光是心境,
还有那一段段记忆、特别是对曾经的她的记忆。暑假的时候,他有次闲逛,只是到过那
个烟草站,那是他第一次进去。排队的烟农,汗流浃背,露出焦急、渴望的眼神,吵吵
嚷嚷,跟交公粮的情形一样让他难以忍受。更别提那各色各等的烤烟叶,散发出未经加
工的呛鼻味。邮局还是老样子,十多年了也仅仅装修过一次。他第一次进邮局是初三时
候,父母刚刚出车祸,他想给在县城的大姐打电话,于是怯生生的走进去,红着脸拨通
了号码,可惜打错了。他匆忙挂上电话,心还是跳个不停,好不容易付完钱,飞也似的
逃离了那个地方。大学每个假期,他总要去那间邮局,当然再也不会这样了。信用社、
电信局、农行也新开没几年,因为关系不大,很少进去过。剩下的那几个地方,倒是有
必要单独提一下了。

    派出所他去过几次,大多是跟上学有关的。高中时候的学籍,上大学时的身份证,
他总算见识了一下那里的办事效率。那里人员比较紧张,几个科室挤在一排平房里,而
且大多数人是类似打工性质的。尽管权责比较少,可是辖内的纷争挺多,所以,派出所
总是挣一只眼闭一只眼的。119开通了,也只是县公安局的信息站,相当于附属品。户籍
科算是忙些的,因为全国的户籍制度,也很有节律性。剩下的就是110了。平常他们就是
闲着,尽管各村都会有打假斗殴,好像各村就能自行解决。除非闹大了,他们才象征式
的披挂上台,往往还是村委会协调解决。要是再大了,他们就往上推。因此,他们平常
倒也过的悠闲。当然,有些事情是非要他们出面的,比如每次集市上的打假斗殴。处理
总是很简单,罚款单一交,医药费一赔,立马放人。要是有熟人,甚至钱都不用交。

    再说人武部。他之所以有点了解,也是因为有几个初中同学就住在哪里。那里平常
都是很清闲的,只是到了每年征兵的时候,才会有点事情做,就跟镇政府差不多。镇政
府因为隔了村一级单位,在农民眼了,陌生的也像个摆设。在有些单位,情况就大不一
样了。比如连年亏损的大小水泥厂,前边的双星分厂,日见清闲的镇医院,冷清的建筑
公司等等直属单位吧,他很少感兴趣。大小水泥厂靠镇里各个村子的矿土和劳力维持,
产品也主要供应全镇需要。因为贪污腐败,加上不善经营,发不下工钱来,反倒拖垮了
银行,撑鼓了大小官员的腰包。鞋厂还算好点,因为跟青岛总厂的固定业务,加上周围
农民的消费,勉强维持着,并且给很多青年提供了就业机会。他的很多初中女同学,毕
业后就一直在那里待到嫁人,这似乎也成了惯例。一年年的毕业生,一年年的成家的,
使得厂子总能维持两三千人以上。当然,里边还有少量顾家的男青年。稍微有想法的,
就会托人走得远些,当然也主要是省内几个沿海城市。要是更远,恐怕就是跟他同路向
西的,只是他们要去新疆搞基建。不过,他们绝少去南方。

    建筑公司跟鞋厂挨着,是以前镇委的某个人搞得,当时业务能扩展到县城去,现在
受到私人组建的建筑队的竞争,也度日如年。它业务兴盛的时候,他还上初中,大院里
建了座假山,下边的池子里放养着很多好看的金鱼,于是被他们这帮坏小子给钓走了很
多,直到学校出面干涉。医院在北边,就在生猪屠宰点的北边,这几年也败落了。他小
时候生病,还在那里住过一段,这让他很早就熟悉了那些福尔马林味。乡镇医院的下坡
路,似乎不是普遍现象,尽管各村都有前边提到的那种赤脚医生,还有各种靠祖传秘方
吃饭的老中医,甚至还有形形色色的治病“半仙”。再说,他有个高中同学,高三时父
亲转任他们镇医院院长,家里生活似乎变得更好了。那里环境还不错,到处都是不知名
的几种花,最多的要数菊花。那年初中办文化节,学生的项目就是菊展,每人必须准备
一颗盛开的菊花,很多人的菊花就是从医院里拔来插上的。后来菊花被拔得不成样子,
医院就抓住几个学生,非要让学校出面解决,倒成了不小的笑话。当然,镇医院也有自
己的难题,比如农村妇女“坐月子”选的地方,就偏偏是临乡的医院。医院跟派出所差
不多,只能处理些平常的病,要是再大了,还得转院,尤其这几年开始蔓延的癌症。

    然而这些相关单位里,最先衰败的要数电影院了。就说现在,其他地方还能勉强维
持,电影院早就关门大吉了。然而,那里的记忆是除了初中外最多的。从小学到初中,
要看的爱国主义影片,就是在那里。破旧的场子,脏乱的环境,喧闹的学生,冰凉的饮
品,臭气熏天的厕所,对学生却成了难得的发泄场所。而这些冷饮,绝大多数是种子站
用开水对面粉粗制滥造的,价格及其便宜。几年前,那里的游戏厅还是人流如潮,逃课
的学生一般都可以在那里找到。后来学校发狠要治理,联合派出所把那里给关了。然而,
对游戏厅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场所继续营业,游戏也越发对少男少女具有了诱惑性。不
过等他开始注意的时候,游戏厅也不见了,大约被现在的网吧给挤掉了。电影院的衰败,
差不多也是这样,就像产品的更新换代一样。不过,电影院的对手却是时兴的电子产品:
VCD/DVD,有线电视等等。农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自由,更多的时间空闲,更多的享受
乐趣。这恰好又养活了贩卖盗版蝶的一批小青年,地方戏、京剧、武打片、剧情片、流
行连续剧,还有一些国家禁止色情片,不一而足。现在,他要去的网吧,就在电影院对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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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omyself 於 Mar 23 21:20:00 2003 修改本文.[FROM: 202.200.23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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