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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omyself (000), 信区: WarAndPeace
标  题: 猎户座(15)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Wed Mar 19 23:49:29 2003)





    过了那座大石桥,就可以算作集市了。本来,乡间的公路,除了有护栏的国道,承

载的功用并不仅限为通行。平常的集市,农忙时的粮食,待用的建筑材料,甚至一些烧

火的草料,都会尽量的把大街塞得满满的:那些东西不太值钱又不用担心丢了,且那是

公家的地方,不占白不占。当然,公路部门也会搞些宣传,甚至搞过几次大规模的清理

工作,只是效果不能维持很久,加上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包围里,警力有限,问题也就一

直存在着。

    因为很久没在集上逛过,他对市场的布局并不十分了解,于是按去年的记忆往南转

去。这段路不长,不过是最容易发生事故的。路西边大约占路的三分之一,高高低低用

绳子围起来,那是逢集看车子的地方,每次两毛钱,竟也竞争的很激烈。东边还是一些

在陆陆续续起来的二层楼,第二户算个小车库,他去坐火车的长途车就在那里。本来这

里树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的,下边就是低低的老集市,在往前几年,这里还有过几个说

书人,集市挪走了,现在就只剩下建筑工地。靠着建筑工地的,好像还是买字画的:滥

情港台片的劣质剧照居多,其次农村过年摆贡(祭祖宗)用的财神一类,再就是春联,

还有几张算是真正的书法、中国画的。本来像祭祖的挂幅、春联一类的东西,应该每个

家族都有专人负责的。但是,经过“文革”的破四旧等等运动,能保留下来的挂幅已经

不多,就算能认真写个毛笔字的人也不多了,只能购买。接着的改革开放,在乡间带来

的盲目热潮,不仅无助于这些传统的恢复,反而使知识都被当作无用的东西而被轻视,

于是情况变得更糟。当然,这也养活了另一批过年贩字画的人。有些东西差不多都绝迹

了,比如以前的木板灶神、剪纸等,要不就是流水线的粗制滥造品。

    他跟在另外一辆车后面,免了不少拥挤的麻烦,正准备往前走,发现父母的架子就

在转弯处。架子就势绑在电线杆上,车就放在后边。一边是卖字画的,那一边是修自行

车的,好像跟父母认识,所以占了地方他也每太说什么。只有一个肉架,在这地方更有

点显眼:因为很长时间停业,里边的架子是用不上了,到集市上又晚,只好在这里另起

炉灶。像往年,这里也曾经一度被杀猪的占着,可又过了一年,特别是连年的亏本,杀

猪的人不停的转行,这里也就没什么肉架了。父亲倒不在乎,尽管跟人家很远:快二十

年的经历,给他个挂肉的地方他就能把肉卖出去,这是父亲能坚持那么多年、最成功最

自信的地方。他把车子搬进去,开始帮忙。

    他能做的,就是把每份肉都装进便携袋,然后收钱找钱,再偷眼照看一下摊子,最

重的是按父亲的要求把整块肉挂出来。当然集越忙,他也跟着忙。其实,有件事情他很

想经历,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从他开始跟着上集,就开始普及了便利袋,很少见有人

大规模的使用稻草,不知道全部使用稻草会是什么样子?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便携袋似

乎是由收瘦肉(精肉)的人介绍的,然后才有了专门卖便携袋的人。那时候还没定点屠

宰,他们经常在本县与前边提的邻县间往来频繁,并且最好的一个集,是邻县那个国道

边的那个镇。据说,当年邻县的旧县城,也就是宋代那个大文豪待过的地方,现在就埋

在那个镇南边的洼田里。当然,借着路边的优势,那个镇也是个公开的红灯区,尽管这

几年有些衰落,可是,仍然比他们镇要发达的多了。那批收瘦肉的人,就是因为路边的

饭店才兴起来的,他们生意繁荣的时候,还经常到邻县或者更远的城市去跑生意,可是

定点屠宰,还有其他一些原因,让这个杀猪的相关行业死行了。

    说起这个收瘦肉的行业,对杀猪的影响最大。业务上的,比如种猪肉的处置,最令

双方满意。养猪也有几种分工:有喜欢养老母猪的,靠买小猪仔赚钱;有喜欢养阉割过

的公猪母猪的,这种猪长得快,见效快;有的人,就喜欢养种猪,靠每次给母猪配种赚

钱。种猪应跟类似野猪,见识过野猪的父亲也这样说。它们吃了就睡,结果皮下脂肪硬

化,跟猪皮长在了一起,于是只剩下发骚瘦肉,还有腹内可能的板脂(保护内脏的脂肪

组织)。如果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根本没法出卖。可是,稍微便宜点到了收瘦肉

的手里,他们能修理的漂漂亮亮的,专门高价送到城里去。而对杀猪的技术方面的,莫

过于肉排了。

    外国人喜欢麦当劳,好事者弄到中国发了财。外国人喜欢牛排,中国不习惯,于是

发明了猪排代替,最早就开始于饭店餐饮业。因为那群收瘦肉的靠近国道,又与当地饭

店挂钩,于是他们就把这种新做工很快的介绍过来,又顺便收起了猪排。开始,那些猪

排很贵,而且都是被饭店用了,搞得挺高贵的。后来,需求量越来越大,有点普及的态

势。等到收瘦肉的死行了,猪排就剩下了走向民间的道路,当然,猪排比较幸运,前边

也提到了村里人争买猪排的情况,这项技术也就被杀猪的采用了。这只是一个,另外一

个是辣肠,也是他们从饭店里传过来的。主要材料是辣椒跟猪大肠,可是,他最最讨厌

的就是猪大肠的臭气,所以,家里也很少做这道菜了。不过,这道菜好像也到了民间,

于是也就有了猪场相比下的贵气。当然了,要是这些东西普及开,首先就要在杀猪的之

间普及开,算起来杀猪的也是先行者了。不过在现在,那些收瘦肉的也早转行多年了,

跟他、他们联系不多了。

    想起来,过年的时候,收瘦肉的是最悲惨的。农民想吃好点好的,肥瘦掺着也能买

到他们收纯瘦肉的价格,所以杀猪的就很少把瘦肉全给他们。尤其到了现在,赶集的人

更多的是外出务工回来的,他们更想犒劳自己,对瘦肉的需求更多。而猪身上的瘦肉就

那末一点,后退的臀部、前腿的肩胛骨附近。比起来,后边的肉质好,皮下脂肪少,价

格最高;前边的,因为运动多,斤(肌腱)、肉沫(肌肉间膜体)等混杂的多,皮下脂

肪又最厚,肉价偏低。当然,这也可以解释前边为什么剩下几块五花肉了。现在,那几

块剩肉躺在盒子里,鲜的还忙不过来,就让它们先躺在那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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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10001 於 Mar 19 23:58:29 2003 修改本文.[FROM: 172.16.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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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青春逼人,可惜现在青春没了,就剩这么个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