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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eilibuzai (狗蛋:跑!), 信区: WarAndPeace
标  题: 猎户座(5)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Sun Mar  2 11:04:38 2003)



    人性本身并不健全,在本能的驱使下,不管我们发明了多少高尚的语句来掩饰或者
安慰我们自己,而这点本身就是人性的脆弱。这是他与父亲交谈的时候,一直在心理进
行自我安慰的理由。他觉得自己有些可耻,有时候连自己的亲人也要用某些谎话应付。
应付,就是这个词,尽管他不太想承认这点。可他却总也无法摆脱那种“负罪感”,他
更为父母鸣不平。

    其实,他很想对父母坦白他这半年的经历。比如说他看了十几本书,比如他在某个
虚拟空间约略作了一些令人鼓舞的事情,又比如他结识了很多对他成长大有帮助的师兄
师姐,又比如他从一个很敬佩的女孩(前边的她)那里获得了一个开放的窗口,竟不自
觉地有些痴迷于斯人斯事。当然,透过这些稍微令人心安的表象,他知道,明眼人一看
就明白——他实际上迷失了自我。这也是他极不情愿意识到的一点,也就有了到家前他
心里一切的一切:孤独,受伤,逃避,还有一串冗长的期待。

    可是他没有坦白。也因为,父亲一向也很少过问他的学业——按照经验,他不需要
别人担心。何况,他也习惯了用模棱两壳的字眼来应付。尽管他敷衍,他找借口,当然
他本意并非如此。相反,父亲最乐意跟他谈些形而上的东西:一方面,一个比较固定的
小村庄里,他很难找到另一个倾诉对象;另一方面,很多时候,这些形而上的东西里面
渗透着父亲对他的殷切期望。其实他们早形成了这种默契,从他上初中开始。当然,每
次他总不是很专心,甚至有些不耐烦,并且搞些奇形怪状的理论来反驳父亲。就像今天
晚上,他鼓捣出了一个理论: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解释现状的、
心安理得的借口,并且,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内心世界,这些内心世界都彼此相交,
相交部分的多少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关系。当然了,每每如此,他总让父亲沉默下
去,这次也不例外。

    当然了,也许是因为父亲累了。下午两点多出去,在雪天里开三轮农用车到处揽生
意,收生猪。父亲是个屠夫,全家当然也就都是屠夫了。他不喜欢这个职业,除了它特
有的脏、累、乱外,还需要太多的脑力劳动,最主要的是,怎么把肉一分一分的买光,
他不喜欢麻烦。当然,父亲也不喜欢麻烦,可是生活所迫,他不得不选择这个职业。然
而,他并不讨厌这个职业,除了嘴馋的问题可以解决外,这个职业还有很多的学问,这
也是他最动心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个体经营特有的自由自在。(可惜,这种东西早
在国家的行政措施前覆灭了。这是后话。)当然了,这也是一门手艺,掌握一门手艺就
多一份生路,四五年前的家庭变故也让他有了切身体会。

    总算过关了,他又松了一口气。当然,他需要透透风,加上不停的尿意,他又站在
了那里。尽管下雪,可是,他突然觉得有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在心底划过,尽管他并没
有抓住它。他习惯的抬了抬头,下雪,没有星星。有些冷,家里要比他逃离的那个城市
要冷得多。这点,他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最有体会,那次他在省城下的火车。可是,某
些记忆里的东西好像在苏醒,可是他等不及了,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屋里,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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