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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eilibuzai (狗蛋), 信区: WarAndPeace
标  题:  猎户座(2)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Wed Feb 19 17:21:22 2003)




    他想起了上火车前的一百多个小时。尽管没有猎户座见证,却仍历历在目。

    考后高度紧张下的急速松弛,仍处在不时的后怕中,他想起了苍老的父母和家、年
轻的朋友、殷切的师长。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让他惶惶不可终日。天突然下起了风,冷
冷的,像是归家的风,带走了喧闹的人群,仅留下他与这苍老孤独的城市做伴。送走了
她,也把牵挂的心送上车,来回飘荡在宿舍、食堂、图书馆还有网络间,累累若丧家之
犬。他突然也害怕起了孤独。不停的抽烟,不停的敲打,只因为心中尚有期待……他的
眼睛有些湿润了。

    中途的停车,刺耳的声响让他回到了现实。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往嘴里塞几片
干面包,喝上几口凉凉的矿泉水----这些反季的食物却乘虚而入,着实让他吃了些苦头,
这是后话。却说眼前的同乡,因为差不多在同一所高中,重叠的记忆再次让他潜回了从
前。

    一路高歌进入大学的他,曾几何时也是各位老师眼里的香馍馍。比如那些六七年未
曾谋面的恩师,仍在向小师弟小师妹们历数我们的故事。一次次的获奖,一副副梦里的
她,难以忘怀的黄金时代!可是,这些只算他的热身,无法也不能吐露,他们能调侃的
只能是各自的高中生活。传闻,逸事,掌故,风言风语,无所不有。只可惜,他的高中
满是灰色的记忆,还有深深的思恋,因此他有的只能是调侃。然而,这也够了----他暂
时忘了自己的累累伤痕,孤独也逐渐远去。

    车是东去的,跟她有一段是同路,每每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了自我安慰:我们的物
理距离又近了----尽管比几天前同在一个城市的距离遥远许多,尽管她的心在背向他作
加速运动,或者她的心根本就不曾让他靠近。可是他还是在心里高兴,傻傻的,却是甜
甜的。

    可是,回家的路刚刚过了一半。坐火车特有的疲劳,聊天打扑克后的无聊,加上错
误信息弄来的反季食品,在一次燃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忧虑,所有的牵挂,所有
的受伤,携带着自我安慰后的喜悦,绞缠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变慢变得昏昏欲睡,直到
进入欲梦不能的假睡状态。偶尔的一两次清醒,他又开始诅咒坐火车。

    这是不久前另一段回忆。刚挤过独木桥时,他还在不停的兜售省外高校的好处:更
多的人物,更多的机会,更多的乡土风情等等。可是,每每想到自己要坐长途车到几百
里地的地方买票,然后又一个人形影相吊的坐在候车室里等上六七个小时,直到经过二
十多个小时后的旅程才到达这个遥远、陌生的城市,他突然羡慕在省内上大学,尽管这
个城市拥有让他景仰的厚重的历史。就算是这个历史氛围的印象,也在他一年多的亲身
生活中变得破碎不堪----挣扎着褪去历史氛围的半现代化工业城市。他突然笑了一下,
极其尴尬的----要是他们也到外省求学,会不会找他算账呢?

    终究还算顺利,他们在临省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小站下车,出站就找到了到他们拿个
地级市的长途车。当然了,中间有个几个小插曲。

    先是车站外边一个讨钱的小妹妹,极其专业的向他们这帮子穷学生伸了手,甚至拖
着他们的行李不让他们离开。领头的老乡可能被她骗过好几次了,带着大家拔腿就跑,
终于跳到了长途车上,幸好司机挡驾,不然还要被她纠缠。等司机吃饭的时候,有个戴
眼镜、疤痕脸的小伙上来了,先是兜售了一个黄颜色的卡片,上面列些最近国家政治经
济生活内的大事,题目极尽诱惑之能事“XXX秘闻”、“XX明星与XX的故事”、“XX案件
背后的隐情”,正当他想扫完一眼的时候,那小伙突然全抢了回去----“想知道这些问
题的答案吗?两块钱一本,谁要?谁要?”可惜,他没兴趣。

    长途车在路上四个多小时,他也睡了快四个小时。稍事停留后,他们又坐上了到县
城的车。长途车空间太挤,加上离家越近,相对无语。这倒让他有机会在想一想临行前
那些现在看来是甜甜的牵挂与思恋,还有家在大脑中的留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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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bbs.nju.edu.cn.[FROM: 兵马俑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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